池瑜棺椁下葬的那日,下了一场大雨。
雨滴打在伞柄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祁家的墓园庄严肃穆,白黄色菊花点缀着的墓园,在大雨的冲刷下,更显寂寥无声。
黑色绣着祁家家徽的圆拱伞面将人兜住大半,依稀可见站在最前端那人露出的尖瘦细白的下巴。
黑色的丧服穿在他过分消瘦的身体上,有些空荡,只有小腹那一处的地方,微微鼓起一道柔软的弧度。
他本就生着一张水墨画般的清绝脱俗的脸,墨色的发,苍白的脸,在这样的只有黑白两色的墓园中,他像是融入其中——
仿佛躺在这里的人,是他。
他安静的站着,目光沉沉看着棺椁一点点沉入地底,又看到池瑜的脸被泥土一点点掩盖。
从始至终,他面容一如既往的寡淡清冷,旁人从这张脸上,难以窥见丝毫情绪的波澜与动荡。
一点都看不出来,即将被埋入底下,长眠于此的人是他的爱人。
身为祁家的唯一继承人,他自小就被各种各样的目光注视着,他不能泄露自己的惧怕与悲伤,欣喜与兴奋,太多人虎视眈眈,久而久之,他的喜与悲,都被掩藏在心中。
但隐藏在心里的欢喜与挚爱,也失去了被对方获知的可能。
甚至,站在这里,还有人在不远处耳语怀疑他对于池瑜的喜欢。
毕竟,他这张脸,实在太冷。
林岚不知道怎么从林家跑了出来,在下葬的时刻,从后面窜出来,一脚踩进去,抱着棺椁不肯撒手。
一看就是从家里逃跑出来的,身上还穿着宽松的棉质长袍样式的睡衣。
脚下的拖鞋不知道是不是跳窗翻墙的时候丢掉的,总之,一双白腻柔软的脚上布满了小小的擦伤,深深陷在泥土里。
一双眼睛又红又肿,小兔子一样,惹人怜爱。
更不要提他抱着棺椁,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,看上去,像是他才是池瑜的真正的妻子。
林岚的出现,打断了下葬的进程与安排。
林江川从后面站出来,先是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罩在林岚身上,将他因为单薄睡衣而显露的身体全部遮挡,而后一手拽过他的手腕,一手揽抱起他的腰身,将人死命的往上拖。
边说边凑到耳边咬牙切齿的警告,“林岚,你疯了吗?这么多人都看着,你之后还怎么给自己找夫婿。”
林岚哭得更凶,双手紧紧扒着